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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收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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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收買

紀雲歇心情大好,哼著不成調的歌,溜溜達達地往自己那棟樓走。剛到樓下單元門口,就看見一個穿著校服、看起來挺憨厚老實的男生正蹲在那裏,似乎在等人。紀雲歇認出他是班裏的同學,好像叫張秋翰,下午打球時就在旁邊。

張秋翰也看到了紀雲歇,臉上立刻堆起笑容,有點拘謹地站起來:“紀、紀同學!晚上好!”

紀雲歇心情不錯,隨口應道:“嗯。你蹲這兒幹嘛呢?”

“哦,等我妹,她在這邊上幼兒園。”張秋翰撓了撓頭,憨厚地笑了笑。

紀雲歇眼珠一轉。

他在雲城習慣了用錢開路,收幾個小弟跑腿辦事再正常不過。眼前這個張秋翰看著就老實巴交,正好!以後打聽江術和的事兒,或者跑個腿啥的,不是現成的人選?

他掏出錢包——雖然父母停了他的卡,但臨走前兩老人家心疼孫子,偷偷給他塞了不少現金,大概有個幾千塊。他隨意地抽出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,動作熟練又帶著點紈絝子弟的漫不經心,直接往張秋翰手裏一塞。

“喏,拿著。”

張秋翰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,看著手裏紅彤彤的票子,眼睛瞪得溜圓,結結巴巴地問:“紀、紀同學,這……這是幹嘛?”

“給你的。”紀雲歇說得理所當然,拍了拍張秋翰的肩膀,模仿著在雲城時的做派,“以後在班裏,你就跟著我混,做我小弟。放心,有哥罩著你,沒人敢欺負你。這錢,拿著花!”

他以為對方會像他在雲城那些跟班一樣,立刻感恩戴德地收下。

然而,張秋翰臉上的憨笑瞬間消失了。他看著手裏的錢,沒有紀雲歇預想中的驚喜,反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猛地縮回了手!那幾張鈔票,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。

紀雲歇楞住了。

張秋翰的臉漲得通紅,不是害羞,是明顯的窘迫和……一絲被冒犯的怒氣。他彎腰,飛快地把地上的錢撿起來,動作甚至有些慌亂,然後不由分說地、用力地把錢塞回紀雲歇手裏!

“紀同學!你、你這是幹啥!” 張秋翰的聲音提高了些,帶著這個年紀孩子特有的直率和不解,“俺不能要你的錢!俺有手有腳,家裏是沒啥錢,但俺爹娘說了,人窮不能志短!不能平白無故拿人家的!”

紀雲歇徹底懵了,手裏攥著被強行塞回來的錢,看著張秋翰漲紅的臉和認真的眼神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在雲城,錢是萬能的鑰匙,是收買人心的不二法寶。他從來沒遇到過給錢還不要,還這麽激動拒絕的情況!

“我……我沒別的意思,就是想交個朋友……” 紀雲歇難得有點詞窮,試圖解釋。

“交朋友也不能這樣啊!” 張秋翰梗著脖子,語氣很沖,“俺們交朋友,講的是真心實意!不是錢!你要真看得起俺,跟俺說話客氣點就行,用不著這樣!” 說完,他像是怕紀雲歇再塞錢給他,也像是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了,有點不好意思,又有點氣鼓鼓地,轉身就往旁邊巷子跑去,邊跑邊喊:“妹!走了!回家!”

留下紀雲歇一個人站在單元門口,手裏捏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,在傍晚微涼的晚風中,顯得格外尷尬和……愚蠢。

他低頭看看錢,又看看張秋翰消失的巷口,再看看對面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,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強烈的挫敗感湧了上來。

江術和把他當空氣,還劃三八線。

想收個小弟,結果人家視金錢如糞土,還把他當成了侮辱人的冤大頭。

這彴約縣……這彴約一中的人……怎麽都這麽邪門?!

他煩躁地把錢胡亂塞回口袋,心裏像堵了一團濕棉花,悶得難受。剛才發現和江術和是鄰居的那點狂喜,也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沖淡了不少。

“行……” 他對著那扇亮燈的窗戶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,語氣不再那麽志得意滿,反而帶上了一點咬牙切齒的執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,“病秧子,還有你們這群……怪人!咱們……走著瞧!”

他就不信了,他紀雲歇,還能在這小破地方栽了跟頭?

紀雲歇頂著一頭剛染回來、黑得發亮的短發,對著外公外婆家衛生間那面有些模糊的鏡子,煩躁地抓了抓。手感有點澀,顏色也死板,完全沒有他之前那縷銀灰來得囂張不羈。他嫌棄地撇撇嘴,鏡子裏那張英俊依舊的臉,配上這規規矩矩的黑發,怎麽看怎麽像被拔了利爪的獅子,憋屈得很。

“都是那破老師!還有那該死的病秧子!”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。昨天班主任老陳下了最後通牒,不染回來就不用來上課了。外公外婆也苦口婆心勸了半天,說什麽入鄉隨俗。紀雲歇再混不吝,也知道初來乍到不能把老師得罪太死,尤其是他爸媽正虎視眈眈盯著他表現呢。憋著一肚子火,他昨天下午被外婆押著去了縣城唯一一家像樣的理發店,忍痛告別了他的標志性灰毛。

而這一切的“罪魁禍首”,在紀雲歇看來,就是那個叫江術和的冰疙瘩!要不是他總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瞥自己的頭發,雖然大部分時間是直接無視,要不是因為他,自己也不會在彴約這破地方處處不順!

更讓他憋氣的是昨晚樓下那一幕。張秋翰那小子,給錢都不要,還一副受了天大侮辱的樣子跑掉了!紀雲歇長這麽大,第一次被人把錢硬塞回來,那感覺……簡直比被江術和罵還難受!錢在彴約難道不香嗎?!

“不識好歹!” 他對著鏡子又嘟囔了一句,抓起書包,帶著一身的低氣壓出了門。

走進高二(5)班教室,他那頭新鮮出爐的黑發果然成了新的焦點。竊竊私語聲比昨天小了點,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更多了。

“喲,紀同學,染回來了?挺精神啊!” 有同學笑嘻嘻地湊過來,語氣帶著點調侃。

“閉嘴!” 紀雲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,目光卻下意識地飄向最後排靠窗的位置。

江術和已經到了,依舊是那個姿勢,安靜地看著書。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,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黑發上,側臉線條幹凈得不像話。他似乎完全沒註意到教室裏的騷動,更沒註意到紀雲歇的新發型。

紀雲歇心裏那股無名火“噌”地又冒了起來。他幾步走到自己座位,故意把椅子拉得震天響,“哐當”一聲坐下。

江術和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,極其細微。但他依舊沒有擡頭,仿佛旁邊的動靜只是蒼蠅振翅。

紀雲歇盯著他那截在陽光下白得幾乎透明的後頸,磨了磨牙。行,裝聾作啞是吧?老子偏要讓你看!

他故意清了清嗓子,身體大幅度地往三八線那邊傾斜,幾乎要把胳膊肘壓過那條墨線,然後用一種刻意拔高的、帶著點自戀的語調對著空氣說:“嘖,這黑發一染,感覺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,清爽!帥氣!果然,帥哥什麽發型都hold得住!”

前排幾個同學忍不住笑出聲,又趕緊憋住。

江術和終於擡起了頭。

紀雲歇心中一喜,立刻調整表情,努力想在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看到一絲類似於“驚艷”或者“意外”的情緒,哪怕是嘲諷也行啊!

然而,江術和的目光只是在他那頭黑發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不到半秒,隨即,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掠過一絲……極其淺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……嫌棄?像是看到了什麽礙眼的東西。

然後,他薄唇輕啟,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,吐出的字眼精準地像冰錐:

“總算像個人樣了。” 語氣平淡無波,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
說完,他不再給紀雲歇任何反應時間,直接低下頭,重新沈浸到書本裏。那姿態,仿佛剛才只是評價了一下窗外路過的某只土狗換了毛色。

紀雲歇:“……”

他感覺一股熱血直沖腦門,臉上的表情徹底裂開。像個人樣了?!他紀雲歇什麽時候不像人樣了?!這病秧子!嘴毒得簡直能殺人誅心!他染回黑發是為了誰(雖然主要是被逼的)?!不就是為了不被他當怪物看嗎?!結果就換來一句“像個人樣了”?!

挫敗、惱怒、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。紀雲歇氣得胸口起伏,恨不得立刻把旁邊這座冰山給掀了!他死死盯著江術和低垂的後腦勺,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。

行!江術和!你狠!咱們這梁子結大了!紀雲歇在心裏咬牙切齒地發誓。

第一節課是語文。紀雲歇憋著一肚子火,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他百無聊賴地在嶄新的課本上塗鴉,畫了一只被拔了毛的、蔫頭耷腦的土狗,旁邊還打了個箭頭,寫上“江術和”。畫完覺得不解氣,又在旁邊畫了個神氣活現的獅子頭(代表自己),結果怎麽看怎麽像獅子被土狗氣炸了毛。

他煩躁地把紙揉成一團,正準備越過三八線來個“精準投擲”,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坐在斜前方不遠處的張秋翰。這小子正埋頭記筆記,坐得端端正正,側臉看著挺憨厚老實。紀雲歇心裏一動。

昨晚的挫敗感還沒消散,但他紀雲歇是誰?越挫越勇!他就不信了,在彴約還收服不了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弟?用錢不行,那就換種方式!他紀少爺又不是只會用錢!

下課鈴一響,老師剛走,紀雲歇就“噌”地站起來,幾步走到張秋翰課桌前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
張秋翰擡起頭,看到是紀雲歇,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自在,眼神也有些躲閃,顯然還沒忘記昨晚的“塞錢”事件。

“張秋翰是吧?” 紀雲歇努力擠出一個他認為最“平易近人”的笑容,可惜配上他還沒完全散去的火氣和那張天生帶著點張揚的臉,效果更像是不懷好意的獰笑。

“……是。” 張秋翰小聲應道,身體往後縮了縮。

“別緊張,” 紀雲歇大手一揮,試圖營造大哥風範,“昨天那事兒,是哥考慮不周,唐突了!哥跟你道歉!” 他語氣豪爽,但“哥”這個自稱還是帶著點居高臨下。

張秋翰楞住了,顯然沒想到紀雲歇會道歉,有些不知所措地擺擺手:“沒……沒事……”

“交朋友嘛,講真心實意,哥懂!” 紀雲歇拍拍胸脯,說得冠冕堂皇,“這樣,哥初來乍到,人生地不熟的,以後在班裏,你多關照關照哥,帶哥熟悉熟悉環境,有啥事兒提前跟哥通個氣兒,行不?” 他換了個策略,主動示弱尋求幫助。

張秋翰看著紀雲歇真誠的眼神,又想起他畢竟是城裏來的新同學,昨天雖然方式不對,但也算主動示好……

鄉下孩子淳樸,氣來得快也去得快。

他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行……行吧。你有啥不知道的,問俺就行。”

“夠意思!” 紀雲歇心中一喜,感覺有門兒!他立刻打蛇隨棍上,哥倆好地攬住張秋翰的肩膀明顯感覺對方身體一僵,

“那以後你就是哥在彴約一中的第一個兄弟了!放心,有哥罩著你!” 他下意識地又想掏錢包表示一下“誠意”,手剛摸到口袋邊緣,猛然想起昨晚的教訓,硬生生忍住了。

“呃……謝謝紀同學。” 張秋翰被這突如其來的“兄弟情”弄得有點懵,不太適應地動了動肩膀,想擺脫那只熱絡的手。

“叫什麽紀同學,叫哥!紀哥也行!” 紀雲歇豪氣幹雲,仿佛已經收服了這個小弟。他壓低聲音,湊近張秋翰,“哎,兄弟,哥問你個事兒,你得跟哥說實話。”

“啥事兒?” 張秋翰警惕地看著他。

紀雲歇的目光瞟向最後一排靠窗那個清冷的身影,壓低聲音,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好奇:“就那個江術和……他到底什麽來頭?怎麽跟個移動冰櫃似的?”

張秋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臉上露出恍然又有點為難的神色:“你說江同學啊……他……他也是從大城市來的,好像身體不太好,具體的俺也不太清楚。班長知道的多點。” 他頓了頓,很認真地補充道,“紀同學……紀哥,江同學他其實人不壞,就是不太愛說話,身體又不好,你別……別總去惹他。” 語氣裏帶著點樸實的維護。

“惹他?” 紀雲歇像是被踩了尾巴,“我什麽時候惹他了?是他總惹我好吧!” 他想起“劣跡洗發水”和“像個人樣”,心口又堵得慌。不過從張秋翰這裏也問不出更多了,他悻悻地松開手,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”

雖然沒打聽到什麽核心情報,但好歹算是“收服”了第一個本地“小弟”,紀雲歇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絲絲。他回到座位,看著旁邊依舊把自己當空氣的江術和,又看看前面老實巴交的張秋翰,再看看這破舊的教室,一種“任重而道遠”的感覺油然而生。

下午有物理實驗課,需要去實驗樓。實驗樓離主教學樓有點距離,要穿過一個小操場。

隊伍亂哄哄地往實驗樓走。紀雲歇雙手插兜,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後面,目光習慣性地鎖定著前面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——江術和。

萬谷盈走在他旁邊,似乎在輕聲說著什麽,江術和偶爾會點一下頭。

紀雲歇心裏有點不是滋味,這病秧子對班長倒是沒那麽冷。

突然,旁邊幾個男生打鬧著跑過,其中一個沒註意,猛地撞了一下走在邊緣的江術和!

“啊!” 萬谷盈驚呼一聲。

江術和猝不及防,身體被撞得一個趔趄,本來就有些虛浮的腳步頓時不穩,眼看就要朝旁邊堆放著廢棄體育器材的角落摔去!那裏有幾根生銹的、凸出的鐵管!

紀雲歇瞳孔驟縮!幾乎是想也沒想,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,一個箭步沖上前,長臂一伸,猛地抓住了江術和的手臂!

入手的感覺冰涼,而且異常纖細,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。

“小心!”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。

江術和被他拽住,避免了撞上鐵管的危險,但巨大的拉扯力似乎瞬間牽扯到了他的身體內部。他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,比昨天在操場上那次還要難看!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,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腹部,整個人瞬間弓了下去,幾乎站立不住!琥珀色的眸子裏瞬間湧上劇烈的痛苦和生理性的水光,但他死死咬著下唇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
紀雲歇抓著他手臂的手,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劇烈的顫抖和瞬間繃緊的肌肉,以及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、驚人的冰涼感。他心頭猛地一緊,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 紀雲歇剛想問他怎麽樣。

“放開!” 一聲壓抑著巨大痛苦、冰冷刺骨的厲喝猛地響起!

江術和猛地擡起頭,那雙被痛楚浸染的眼睛死死地、充滿排斥和憤怒地瞪著紀雲歇,仿佛紀雲歇的手是燒紅的烙鐵!他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地、幾乎是粗暴地甩開了紀雲歇的手!動作之大,讓紀雲歇都踉蹌了一下。

“我不用你管!” 江術和的聲音因為強忍痛楚而微微發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尖銳。他看紀雲歇的眼神,不再是單純的冷漠和厭惡,而是摻雜著恐懼、抗拒和一種深沈的、無法言說的痛苦。

甩開紀雲歇後,他看都沒再看任何人一眼,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,低著頭,用一種近乎逃離的速度,踉踉蹌蹌地、極其艱難地快步走開,背影倉惶而脆弱。

萬谷盈焦急地追了上去:“術和!你等等!”

周圍的同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,目光在紀雲歇和江術和遠去的背影之間來回掃視。

紀雲歇僵在原地,右手還保持著被甩開的姿勢,指尖殘留著對方手臂冰涼的觸感和那劇烈的顫抖。他看著江術和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看著他死死按住腹部的手,看著他因為疼痛而微微佝僂的脊背……

那句冰冷的“放開!”和“我不用你管!”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。

他不是傻子。江術和剛才看他的眼神,那種極度的排斥和恐懼……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討厭他那麽簡單。那種反應,更像是……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?一種對觸碰、對幫助、甚至是對他紀雲歇這個人的……深切的恐懼?

為什麽?

紀雲歇想不明白,不就是碰了一下,這麽大反應。

一股混雜著挫敗、擔憂、無措和強烈好奇的覆雜情緒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紀雲歇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第一次覺得,自己這雙在雲城呼風喚雨、習慣了用金錢和拳頭解決問題的“萬能”的手,在彴約,在江術和面前,顯得如此……笨拙和多餘。

他好像……把事情搞得更糟了。

“紀哥,你……沒事吧?” 張秋翰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難看的臉色。

紀雲歇猛地回過神,看著張秋翰憨厚關切的臉,再想想剛才江術和那充滿恐懼的眼神,一股巨大的煩躁和無力感湧了上來。他粗暴地抓了抓自己那頭剛染的黑發,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發洩出來,悶聲說了一句:

“沒事!走,上課去!”

他率先邁開步子,走向實驗樓,背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悶和倔強。

彴約的這潭水,比他想象的深得多,也冷得多。而江術和似乎也遠比他預想的要覆雜和……危險。

但他紀雲歇的字典裏,從來沒有“放棄”兩個字。

黑毛獅子甩了甩頭,眼神重新變得執拗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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